“我先前一直想不明白,为什么从川底打捞这些修炼者会这样累。原来修炼者体内尚有灵力,而我们完全没有。本能的抗力,让我们变得无比弱小。”肃鸢同样走了过来,随即多看了谢安在一眼,“你还有什么线索是可以告诉我们的,你是唯一在川底停留过的,当时能够听得到声音,还是能够看得到水面上不断晃动的人影?”

    “能听到一些声音,但是并不多。”谢安在表示他刚被打捞出水面的时候,能够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灵力,还有所保存,此时却已经是一丝一毫也找不出来了。

    刚才还一副爱理不理模样的苏盏茶,不知看到了什么,一步一步向着镜川走了过去。倒是夕霜先反应过来不对劲,冲着肃鸢喊道:“你还不快点把她拉回来,她到底要做什么蠢事!”

    肃鸢立刻反应过来,上前一把握住了苏盏茶的双肩,将她双手反绞在身后,把整个人往回拉扯下来。苏盏茶犹在不停地挣扎:“你要对我做什么?我告诉你,镜川才是我们真正的乐土,我们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了,必须要回到镜川之中去。”

    肃鸢的手劲更大,没有回答苏盏茶的话,只一味控制住她的挣扎,隐隐有了发怒的征兆,这是阿竹需要的身体,不能被这个蠢女人给彻底毁了!

    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韩遂非常认真地反问道,“你让我们全部回到镜川中去,你应该是看到了镜川川底的那些献祭者或者储备粮,你也想要把自己变成其中之一吗,甚至更惨?”

    肃鸢禁不住冷笑一声道:“她就是被迷了心志,你看看连几个孩子都不会犯下的错,她却被蛊惑在先,因为她心里头不干净。”

    苏盏茶在韩遂面前还算老实,又被肃鸢劈头盖脸的一通骂,给骂醒了,看起来稍微振作了点:“我刚才是要到镜川去,要往里面跳,当真是我这样做的?”

    “千真万确,这里在场的人都看见了,要不是拖着你,你已经下去了。你可知道你是主动献祭,和那些要下去打捞修灵者的不一样。镜川很快会把你吸纳到川底,到时候你就无法脱身连带着我娘的镜魄一起沉沦。所以你最好不要出事,否则害的可不仅仅是你一个人!”夕霜没好气地看着苏盏茶问道,“你到底是怎么回事,怎么说跳就跳的!”

    苏盏茶明显有些惊魂未定,韩遂的指责,她可以忍受,面对夕霜的话就没那么好耐性了:“你以为是我想跳下去的吗?镜川的力量不是你我可以抵挡得住的,不信的话,你可以走过去看看,看看是不是你也会跟着跳下去!”

    “这里只有你一个人跳,其他人什么事儿也没有。”夕霜冷着脸毫不留情地反击了苏盏茶的话,“我们都到镜川边看过,我还看着我娘从里面把谢安在救起来。还有,川底那些修灵者,面容清晰,然而自投罗网的,只有你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难道我还要给你解释吗?我差点跳进去死在里面,我还要给你们解释吗!”苏盏茶本来就受了委屈,发现没有一个人帮着她说话。剩下的三个男人全部以沉默的姿态,变相地鼓励夕霜,挑她的毛病。要不是她的软肋拿捏在肃鸢的手里,真想拂袖而去。管什么镜川会不会覆灭,到时候大家一起死,也是个干净了的。可镜川这会儿,平静无波,不再往外扩充的话,谁又真正地愿意先死呢。

    苏盏茶低头想了想,正要再说两句,发现眼前一个人也不见了,把她独自扔下全跑到镜川边去看川底冒出来的水泡,继续在包裹住一个又一个的修灵者。苏盏茶知道自己的地位早就不复存在,要不是还顾念着她体内留有甘望竹的镜魄,她早就被这些人给抛弃了。有些事情越想越气,她恨不得就此跳进镜川,让岸上所有的人全后悔去吧。可她刚才勉强替谢安在修补了残破不堪的经脉和镜魄,非但灵气全损,谢安在要是没有得到合适的灵药,修复续命,恐怕是不得长寿了。

    此人是唯一从川底被救上来的修灵者,也是和川水接触时间最少的,可想而知剩下的这许多人,会是怎样的下场。苏盏茶反应过来的时候,双脚已经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,居然没有勇气走上去,走到那几人身边去,她还是太惜命。

    另一边肃鸢和韩遂上半身前倾,盯着川底不。肃鸢先开口问道:“等它把所有的修灵者完全包裹起来,会发生什么?”

    韩遂抬头看了看天空,没有回答他的话。肃鸢却仿佛了解,轻轻叹了口气道:“我们还有多少时间?我们还能不能争口气和它斗到底了,刚才你可是说过要正面交锋的,你亲口说的!”

    “如今不是我们逃避,而是镜川根本不需要我们正面交锋。它拥有独立自主的逻辑轨道,有自己的计划,它早就不是简简单单的,我们所想的那样。从它提前现身开始,这一切都变了。”韩遂站直了身体,双手负在身后,“变得很厉害,只是我们先前没有意识到这一点,否则防范于未然,不至于被它打得这样措手不及。”

    “它突然现身我们怎么防范于未然,就是所有的修灵者齐心协力未必挡得住它。”肃鸢有些不以为然,“早知道晚知道有区别吗,早知道只有更加人心惶惶,一心要逃离出去,可又能逃到哪里?”

    “你刚才也说了,让我和夕霜去还确山,那里是最后的乐土,最后的希望。我们能去,其他人怎么不能逃?要是提前知道,所有的修灵者完全逃到还确山,未必安插不下。镜川收不到这么多修灵者,就没有根基,没有退路,相当于失去了补充的源源不断的能力,它还能够毫无忌讳地直冲到还确山,将其全部淹没吗?不,它做不到。而你们明明知道会发生这样的情况,却没有一点暗示给其他人,这又是为了什么,是不信任吗?还是太想成为这个修灵界的救世主?”韩遂一字一句都经过了深思熟虑,绝非信口开河。

    “你在胡言乱语什么,我们这些年所作所为,都是想阻拦这一场浩劫。没有告诉你们,是怕事态动荡,到时候人心险恶,反而提前将寂望平原,变成人间炼狱一般。”肃鸢毫无心虚地直视向韩遂探究的目光,“镜川出现,一下子吞没所有,其实是一种最公平的状态。你想过没有?提前知道以后,厉害的修灵者会怎么做,那些平庸的甚至上不了台面的修炼者,完全就在恐惧中等待。这种滋味绝对会比被直接卷入川底要痛苦得多。有些事情,越少人知道越好,这是阿竹教我的道理。”

    韩遂点了点头道:“似乎也有道理,很公平,所有的人都在底下,只有我们几个是例外、我们在死亡中等待,你说是不幸还是大幸?”

    谢安在现在始终不说话,嘴唇却不停地在动,韩遂看了片刻问道:“你是在数泡泡的数量吗?数一数到底有多少修炼者在底下?我可以告诉你,不要白费力气了,数不清楚的。太多了,太多了。”

    谢安在没有停下来,依然认真地数着数字。韩遂倒是没有阻拦他,谢安在数的何止是数字,他应该还在寻找谢怀宇的下落,在没有看清楚谢怀宇真正失去那股突如其来的力量之前,谢安在绝对不会放心的。

    夕霜脑中有什么再次闪现而过,这一次她精准无误地抓住了它,把那个问题扯到了自己面前,抬头看着肃鸢问道:“当年在天秀镇,把东西给谢怀宇的人是不是你?”

    此话一出,谢安在的嘴巴闭得紧紧,韩遂却没有过多的惊讶,似乎早就预料到夕霜的这种猜测。只是有些话,夕霜能说他不能说。目前,他们几个人尚能维持平衡。一旦失去了肃鸢或者失去了他,平衡会被彻底打破,到时候他们就连一丝胜算也没有。

    夕霜这两句没头没脑的话,肃鸢像是完全听明白了:“你几时想到的?几时想到是我的?”

    夕霜一听,苦笑了一下:“你这是承认了,一点推辞都没有,直接就承认。你可知道谢怀宇拿了那些东西以后变成了什么,他变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怪物。他以前可是谢家的家主,和秦云行夫妻恩爱、相敬如宾。后来,整个谢家都毁了,你这是做了什么?后果是什么!”

    “我只不过给了他一颗种子,这颗种子会长出什么,因人而已、这颗种子,长在他的心里,随着他心意而动,会变得力量很强大,但这股力量该用在哪里,不是我能够掌控的。”肃鸢没有替自己开解,他只是如实地阐述事实,“当时的谢怀宇是最好的人选,如果这颗种子生根,发芽,开枝散叶,没有长歪的话,谢怀宇连同的整个谢家都应该来感谢我。”

    夕霜再次冷笑了一声:“你刚才说,你只不过给了他一颗种子,而他是当时最适合接受这颗种子的人,因为当时你就看到了他心里的阴暗面。你为什么没有把种子给甘望梅呢?因为你知道给了她,种子不生根不发芽,什么也种不出来,离驭圃怎么可能四分五裂的,怎么可能落到眼下这样的惨烈之态。你恨离驭圃对不对,你恨甘家和四大家族对不对?当年,你甩手离开,留下了我们母女俩无论你决定的是要要做什么大事,事实是我娘独自面对了后来的这些年,你有什么资格来恨别人!”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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